酒搭子板桥:一个人的醉意,两个人的江湖
在江南的细雨里,板桥算不上什么名胜,不过是城郊一座青石拱桥,桥面被岁月磨得发亮,桥栏上爬着些不知名的藤蔓。但在我心里,它是最好的酒搭子。
第一次与板桥对饮,是去年秋天。那时我刚丢了工作,心里堵着一团乱麻,拎着半瓶二锅头,漫无目的地走到这里。桥下的水声细细的,像在说些安慰的话。我坐在桥栏上,酒瓶对着嘴,喝一口,看一会儿天上的云。云走得慢,酒入喉也慢,桥的影子在水里晃啊晃的,忽然就觉得,那些烦心事也没那么重了。
后来便常来。春天带黄酒,夏天带冰啤,秋天带桂花酿,冬天带老白干。板桥从不挑酒,也从不催我说话。有时我絮絮叨叨,把白天受的委屈、夜里做的怪梦,一股脑儿倒给它;有时我沉默着,它就陪我看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再慢慢挪到西边。桥栏上的藤蔓在风里摇,像在点头,又像在摇头。
板桥知道我最狼狈的样子。有次喝到半夜,趴在桥栏上吐得一塌糊涂,吐完抬头,看见月亮正圆,忽然就笑了。板桥不说话,只是让桥下的水声更响了些,像在说: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
如今板桥成了我的秘密据点。高兴了去,难过了也去。一个人的酒局,说冷清也冷清,说热闹也热闹——有月光、有流水、有风声,还有这座沉默的桥。有时候想,这世上能一直陪着你的,未必是人。板桥在这里站了几百年,看过多少来来往往的人,听过多少醉话和梦话,却始终安安静静的,不声张,不评判。
今晚我又来了。拎着一瓶绍兴老酒,两个杯子。一个给自己,一个放在桥栏上。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桥的影子在水里完整地铺开,像一条路。我举起酒杯,对着空杯碰了一下:“来,板桥,走一个。”
桥下的水声应和着,细细碎碎的,像在说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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