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摸鱼搭子谈恋爱，就像在工位下养了一只猫
我们的感情，是从一张“摸鱼暗号表”开始的。
她坐我斜对面，中间隔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。每天下午三点半，准时犯困的我会在微信上给她发一个“🐟”的表情。五分钟后，她回一个“☕️”，我就知道——厕所隔间，第三间，接头。
我们从不聊KPI，不聊领导，不聊那个让人窒息的周报。我们只聊楼下便利店新出的冰皮月亮蛋糕，聊抖音上那只会跳舞的柯基，聊她昨晚做的那个关于中彩票的梦。在茶水间假装接水的时候，她会偷偷塞给我一颗陈皮糖，包装纸已经被她攥得温热。我则在她工位上那盆绿萝的叶子上，用马克笔画一个小小的笑脸——只有她看得见。
同事们以为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饭搭子。没人知道，我们真正的“工位”，是公司那台永远卡顿的碎纸机旁边。每次她去碎文件，我就假装去扔垃圾，两个人站在嗡嗡作响的机器前，用气声说话，像两个密谋炸掉学校的高中生。
“今天那个方案改了第八版了。”她叹气。
“我帮你骂他。”我说。
“骂谁？”
“骂那个让方案改八版的人。”
她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。那一刻我觉得，就算这个破公司明天就倒闭，我也无所谓了。
真正确定关系，是在一个加班的深夜。整层楼只剩我们俩的工位还亮着灯，空调早早停了，空气闷热。她忽然从工位底下探出头，朝我招招手。我猫着腰过去，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地上铺了一张野餐垫，上面摆着两罐啤酒、一盒鸭脖，还有她中午偷偷用公司微波炉烤的蛋挞——虽然烤糊了。
“今天是我入职三周年，”她拉开啤酒拉环，“庆祝我还没被这个班逼疯。”
我们盘腿坐在地上，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管，脚边是嗡嗡作响的主机箱。她靠着文件柜，我靠着她的肩膀。鸭脖很辣，啤酒很凉，蛋挞糊掉的部分有一种焦糖的苦甜。
“你说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我们这算不算办公室恋情？”
“算吧。”我说。
“被发现会被开除的哦。”
“那我们就去楼下便利店打工，我收银，你补货。”
她笑起来，把啤酒罐举到我面前：“成交。”
后来我们真的被发现了。不是被领导抓包的，是被那个总爱在厕所隔间抽烟的同事撞见的。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公司WiFi还快，HR找我们谈话，表情严肃得像在审犯人。她坐在我旁边，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攥着我的手指。
“你们这种情况，按规定是要调岗的。”HR推了推眼镜。
我正要说话，她先开口了：“那我们辞职。”
那天下午，我们一起交了辞职信。走出写字楼的时候，阳光好得不像话，她眯着眼睛看我，问：“后悔吗？”
“后悔没早点辞职。”我说，“浪费了那么多摸鱼的时间，那些时间本来都可以用来和你谈恋爱的。”
她伸手拍了我一下，然后把手塞进我的掌心。
现在我们在同一家咖啡馆打工。她做咖啡，我烤面包。每天下午三点半，她会端着一杯拉花歪歪扭扭的拿铁来找我，奶泡上画着一条小鱼。我则从后厨探出头，朝她晃一晃手里刚出炉的蛋挞——这次，没有烤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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