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故事搭子

我叫陈磊，在公司干了三年，跟隔壁工位的赵姐一直不算熟。直到上个月公司加班赶项目，整层楼只剩我们两个。十一点多我去接水，路过她工位时听见她对着屏幕小声说了句：“别急，马上就好。”我当时没多想，以为她在跟客户语音。鬼故事搭子-鬼故事搭子

后来连续加班那几天，我总能撞见她在跟人说话。可她的工位在走廊尽头，两边都没人。有一次我实在好奇，借着送文件的机会走近了，听见她正用一种很轻很柔的语气说：“今晚讲完这个，你就该睡了，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我下意识往她电脑屏幕瞟了一眼——没有微信界面，没有视频窗口，只有一个空白的记事本。鬼故事搭子

赵姐发现了我，笑了笑，把耳机摘下来递给我一只：“要不要一起听？” 鬼故事搭子

我接过来戴上，耳机里安静了三秒，然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，带着点沙哑的笑意：“新来的朋友？那我从头讲吧。有一栋老居民楼，六楼，走廊灯永远坏着……”

那个声音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，细节多到不像是编的。他讲那栋楼的电梯按键总是自己亮，讲六楼走廊尽头的住户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寻人启事，照片上的小女孩跟他长得一模一样。讲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，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，然后他说：“不好意思，到时间了，我该回去了。”

我摘下耳机，问赵姐这是哪个平台的恐怖故事播客。她摇摇头，说不是什么播客，是她自己录的。我又问她那为什么对着屏幕说话，她说：“因为我录的时候必须看着他的照片，不然讲出来的故事没有感情。”

她锁上屏幕，拿起包准备走。我瞥见她桌面文件夹的名字，叫《鬼故事搭子》。文件夹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，文件名是一串日期，最早的记录是四年前的某一天，之后每天一个，一天没断过。

那天之后我开始刻意跟赵姐拉近距离。午休时聊起这件事，她说她其实不喜欢恐怖故事，以前胆子很小，连恐怖片海报都不敢看。四年前她弟弟失踪了，警方找了三个月没结果，她一个人住在那套老房子里，整夜整夜睡不着。后来她发现，只要自己开口讲恐怖故事，就好像有人在听。她讲得越吓人，那个“人”就靠得越近。到后来，她只要一开口，就能感觉到有人坐在她床边，安安静静地听完，然后在天亮之前离开。

“你听过他说话吗？”我问她。

赵姐沉默了很久，说：“只有一次。那天我发烧，讲着讲着睡着了。半夜醒过来，听见他在耳边说——‘姐，你别怕，我在这儿呢。’”

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，我却出了一后背的汗。

后来公司团建，去的是郊区一个废弃的度假村。大家起哄玩笔仙，赵姐没参加，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抽烟。笔仙游戏进行到一半，桌上的笔突然断成两截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，只有赵姐站起来，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说了句：“别闹。”

那天晚上回市区，我开车载她。路上她忽然说：“你知道吗，我弟弟失踪之前，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是什么？他说‘姐，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’。我说不听，让他滚。他笑着跑了出去，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
车厢里安静了很久。我握着方向盘，余光看见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，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的界面，那个叫《鬼故事搭子》的文件夹里，音频文件的数量刚好是——今天减四年前的某一天，一天不多，一天不少。

她锁了屏，靠在座椅上，轻轻说了一句：“其实我知道，他早就死了。但没关系，只要我还在讲，他就还在听。”

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，她的脸在明暗交替里忽隐忽现。我忽然想起来，从上车到现在，后座的空调出风口一直没开，但我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，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椅背，安静地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