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间寻笋记：我和我的“扳笋子搭子”

清明过后，雨落了几场，山里的竹笋便按捺不住，顶着褐色的壳，从湿润的泥土里冒出头来。这时候，村里人便三三两两约着进山，我也收拾好了背篓和小锄头，等着我的“扳笋子搭子”——老周的消息。山间寻笋记：我和我的“扳笋子搭子”-扳笋子搭子

老周是个话不多的人，但扳笋子却是一把好手。我们约好在村口的樟树下碰头，他照例穿着那双磨得发亮的解放鞋，腰间别着一把柴刀，手里拎着蛇皮袋。我问他：“今天去哪座山？”他抬抬下巴，往云雾缭绕的后山努了努嘴：“那边，雨后的笋子最嫩。” 山间寻笋记：我和我的“扳笋子搭子”

山路不好走，露水打湿了裤脚，泥土黏在鞋底，越走越沉。但老周走得快，步子稳，我跟在后面，气喘吁吁。他忽然停下，弯下腰，用手拨开一丛蕨草，露出一根刚冒尖的竹笋，壳上还挂着水珠。“你看，”他轻声说，“这种笋子最好，嫩，不苦。”他教我：扳笋子不能硬拔，要顺着笋的根部，用锄头轻轻一撬，再左右摇晃两下，笋子就乖乖出来了。若是用力过猛，笋子断了，就浪费了。扳笋子搭子

我们一边走一边找，渐渐地，背篓里装了不少。歇脚的时候，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，递给我，自己却坐在石头上，卷了一支旱烟。烟雾缭绕里，他忽然说起他年轻时的事：“那时候山里笋子多，家家户户都来扳。现在年轻人少了，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惦记着这口鲜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其实也不是馋那口笋，就是觉得，山里的春天，总得来看看。”

我忽然明白，扳笋子这件事，从来不只是为了吃。它更像是一种仪式，一种和山、和季节、和旧日时光的约定。而老周，就是那个替我守着这个约定的人。他话少，但靠谱，每次约好时间，从不迟到；进山的路，他记得每一道弯、每一处陡坡；哪里的笋子多，哪里的笋子老，他心里都有一本账。

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，我们背着满满的收获下山。老周走在前面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我跟在后面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世上能有一个愿意陪你翻山越岭、一起弯腰寻找、一起分享山野滋味的人，是多么难得的事。

扳笋子搭子，搭的不只是手，更是心。山野寂静，但有他在，便觉得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