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举着饭搭子
中午十二点,食堂的玻璃门被撞开,我双手举着饭搭子——一个盛满红烧肉和米饭的搪瓷碗——穿过人潮。碗沿烫手,但我不敢松,因为碗里坐着我的饭搭子:一只橘猫,四只爪子紧紧扒着碗边,尾巴悬空,像一尊镇碗的兽。
它是我在食堂后厨捡的,捡来时瘦得像根筷子,现在胖得碗都快装不下。每天开饭前,它准时蹲在窗口,我打两份饭,一份倒进它专用的小碟,一份自己吃。但今天它不老实,趁我低头夹菜的功夫,一爪子拍翻了我的汤碗,又一头扎进我的米饭里,吃得胡须挂满米粒。我只好把它“请”进空碗里,双手举着,像举着一尊神像,穿过所有同事惊愕的目光。
“你举着它干嘛?”有人问。
“它是我的饭搭子,”我说,“吃饭不搭伙,饭都不香。”
它在我手里打了个哈欠,露出一排细碎的牙,像在附议。我把它放回窗台,它又跳下来,蹲在我脚边,用尾巴缠住我的裤腿。我坐下,把碗放在地上,它低头吃一口,抬头看我一眼,再吃一口,再抬头——像在确认我还在,像在确认这顿饭,我们是一起的。
后来食堂阿姨说,猫不能上桌。我说,它不上桌,它上心。阿姨笑了,多给了我一勺汤。我端着汤回到座位,橘猫已经趴在我书包上睡着了,肚子一鼓一鼓的,像一只装满饭的布袋。我把汤放在它旁边,它没醒,只是尾巴尖动了动,像是在梦里也举着碗,举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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