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泰的羽毛球搭子,是球网对面最熟悉的陌生人
在永泰的球馆里,灯光总是白得晃眼,地板被汗水浸得发亮。我在这里遇见了一个搭子——说不上名字,只知道他每周二、四晚上七点半准时出现,背一个旧球包,球拍握把的胶带缠得歪歪扭扭。
我们从不约球,却总能碰上。第一局总是试探,他喜欢放网,我喜欢推后场,球路磕磕绊绊,像两个刚学会跳舞的人互相踩脚。但打到第三局,默契就来了。他一个假动作骗我重心,我还能反手勾个对角;我杀球下网,他递来自己的水壶,说“喝口,不急”。
我们聊过天,但从不问职业、年龄、住哪栋楼。只知道他膝盖有旧伤,赢球时会不自觉地揉;他习惯在赢下关键分后,用球拍轻轻敲两下地板。有次他迟到十分钟,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对我比了个“抱歉”的手势,然后扔给我一包纸巾——我那天正好感冒,鼻子红得像小丑。
后来他消失了整整一个月。我对着空荡荡的对面半场,发球总是偏出边线。再后来,我在球馆的失物招领处看到了他的旧球包,拉链开着,里面掉出一张永泰社区羽毛球赛的报名表,名字栏写着两个字:“老周”。
我替他报了名,又替他领了纪念T恤。现在那件T恤挂在我衣柜里,每次穿上,都像是和他在球网对面重逢——他放网,我推后场,球在空中划出永泰夏天独有的、闷热的弧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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