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颗金牙搭子
弄堂口的老虎灶早就歇了,但关于“两颗金牙搭子”的传说,还在烟雾缭绕的茶馆里被人津津有味地咂摸着。这“搭子”,不是麻将牌友,也不是生意伙伴,是上海滩老早一种顶顶奇特的交情——靠两颗金牙结下的缘。
金牙的主人,一位是沈家伯伯,一位是潘家阿公。四十多年前,他们同在闸北的纺织厂做保全工。机器轰鸣,岁月艰苦,两人却都攒下了一笔“体己钱”,不约而同地走进了同一家牙科诊所,镶了同一款式的金牙。沈家伯伯镶的是左下槽牙,潘家阿公镶的是右上槽牙。照他们自己的话说:“勿是充阔气,是想着往后哪怕落魄到讨饭,嘴里还有点‘硬通货’,能换口热汤喝。”
这金光一闪,倒闪出了缘分。厂里人笑他们是“金光党”,他们索性认下了这名头,成了形影不离的“金牙搭子”。金牙成了暗号,更是信物。谁家有了难处,不用开口,另一个便会用带着金属回音的上海话讲:“勿要紧,有‘老黄’在呢。”“老黄”,便是他们对金牙的昵称。那意思,是真到了紧要关头,这两颗金子是可以敲下来救急的。这份底气,让他们的腰杆在困顿的年代里挺得笔直。
他们的情谊,也带着金子的实在与闪亮。夏天一道在弄堂里乘风凉,蒲扇摇摇,两抹金光在昏黄路灯下一隐一现,像对暗号。冬天共饮一壶烫热的黄酒,酒杯轻碰,仿佛那两颗金牙也在隔空叮当致意。话不多,但一个眼神就懂。厂里发奖金,两人必定一道去老正兴叫一客“草头圈子”,犒赏牙齿,也犒赏人生。
后来,厂子关了,弄堂拆了,高楼竖起来了。沈家伯伯随儿子去了浦东,潘家阿公留在老城厢。距离远了,见面稀了,但那“搭子”的情分没散。每年重阳,两位老人必定要约在人民广场角上的老茶馆碰头。不见面时,仿佛那金光也黯了;一见面,两张缺了别的牙、却独独守护着那点金的嘴一咧开,岁月仿佛倒流,精气神全回来了。他们用漏风的、带着独特金属颤音的嗓子,回忆往昔的机器声,谈论儿孙的新事情,也感慨时代的变迁。茶喝淡了,话也说尽了,便静静地坐着,偶尔相视一笑,那两点金光在午后阳光里微微一闪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前年,潘家阿公先走了。追悼会上,沈家伯伯沉默良久,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,对阿公的遗像低声说了一句:“老伙计,我这点‘老黄’,如今是真正的‘孤金’了。”在场的小辈们不解其意,只有几个老邻居闻言,背过身去,悄悄擦了擦眼角。
如今,沈家伯伯也愈发老了,话更少。有时午后晒太阳,他会不自觉地用舌头去舔舔那颗陪伴了他大半生的金牙,眼睛望着很远的地方。那一点冰冷的、坚实的触感,仿佛连着一段滚烫的、金色的往事。那里面镶着的,早就不只是金子,是患难与共的底气,是相濡以沫的岁月,是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时代,以及一场用特殊金属锻造的、沉默却闪亮的友谊。
“两颗金牙搭子”,这个听起来有些俗气甚至滑稽的名头,底下藏着的,却是俗世里最珍贵的东西——一份沉甸甸的、经过了火与时光淬炼的承诺。它不张扬,却始终在生活的角落里,闪着温暖而坚韧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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