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球搭子武鸣
武鸣这人,打台球有个怪癖——非要用人家球房最旧的那根杆。杆头秃了半截,皮头磨得发亮,他握着倒像得了件趁手的兵器。我头一回跟他打球,见他从墙角旮旯里抽出那根杆来,心里便先笑了三分。谁知他开球一杆下去,白球像长了眼睛似的,滴溜溜地转着,不偏不倚撞开了红球的堆,一颗颗滚得四散,竟有一粒慢悠悠地落了袋。我这才收起轻慢的心,认认真真地跟他周旋起来。
武鸣打球不似旁人那般急吼吼的。他俯下身,下巴几乎贴着台面,左眼眯成一条缝,右眼却睁得滚圆,活像瞄准的猎手。这时候你若跟他说话,他是听不见的。他那整个人都沉进了那片绿绒布的世界里,周遭的喧嚣、球房的音乐、邻桌的喝彩,一概与他无干。他出杆极慢,慢得叫你替他着急,可那杆送出去,却又极稳,稳得像老僧入定。球与球相撞时清脆的一声“嗒”,在他听来,大约比什么曲子都好听。
熟了些,才知道武鸣在这城里没什么亲人。他在一家汽修厂做工,手上的茧子厚得能磨砂皮,可偏生爱这精细活儿。他说他小时候在老家,镇上唯一的台球桌摆在录像厅门口,两毛钱打一局。那时候他个子矮,够不着台面,得踮着脚,下巴搁在桌沿上打。说着说着,他便笑,眼角的纹路挤在一处,倒显出几分少年气来。
有一回他输了球,我问他懊恼不懊恼。他把那根秃杆子往墙角一靠,擦了擦额上的汗,慢吞吞地说:“打球嘛,输赢有什么要紧。要紧的是,你看着那颗球,心里想着它要往哪儿去,它就真往哪儿去了。”这话说得平常,我却记了很久。后来每次去球房,总要先看看他在不在。他在,我便觉得这局球有了着落;他不在,那绿绒布台子便显得空落落的,连球碰球的声音也寂寞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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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姨,您上次说的那个游戏搭子是啥意思啊?是那种一起打游戏的朋友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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