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欧冠决赛搭子,是屏幕那头的你
凌晨三点的城市,像被按下了静音键。只有我的客厅还亮着一盏孤灯,像大西洋彼岸那片绿茵场在这座城市投下的一个小小的光斑。桌上摆着冰镇啤酒和炸鸡,手机支架早已就位——这是我的“决赛现场”,而我最期待的,是那个即将在屏幕那头亮起的头像。
我的欧冠决赛搭子,老张,在离我一千两百公里的另一座城市。我们相识于大学球场,毕业后被生活冲散到地图的两个坐标点,但每年这一场90分钟(甚至更久)的仪式,从未间断。
开场哨响,微信的提示音便成了背景音。
“这单刀我奶奶都能进!”他秒速吐槽。
“这防守,像极了周一早上不想起床的我。”我立刻接梗。
屏幕上,身价千万的球星们奋力拼杀;屏幕外,两个中年男人用最廉价的文字,进行着最即时的“战术分析”和情绪宣泄。我们吐槽教练的排兵布阵,惊叹于一次天才的即兴发挥,在进球时刻同时刷屏“啊啊啊啊啊”。没有面对面,却仿佛能看见对方激动时喷出的啤酒沫,和紧张时攥紧的拳头。
中场休息,我们没聊战术,反而扯起了家常。他说儿子昨晚发烧,刚量过体温降了,才能安心看球。我说项目刚交付,今晚是强行给自己放的假。短暂的十五分钟,球赛退为背景,我们变回为生活奔波的父亲、儿子和职员。这短暂的喘息,比任何技战术复盘都更让我们放松。
下半场风云突变,绝杀,被扳平,比赛拖入加时。我们的聊天也从嬉笑怒骂变得简洁。
“顶住啊!” “有机会!” “我的心脏……”
点球大战,每一个走向罚球点的球员,都像踩在我们的心跳上。当最后一粒罚球应声入网,我们几乎同时发出了一段纯粹的、毫无意义的嚎叫。然后,是一片沉默。
过了几分钟,他的消息才弹出来:“又是一年。” 我回:“是啊,又是一年。” 后面跟着一个碰杯的表情。
没有过多的感慨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天快亮了,屏幕里的烟花、奖杯、泪水与狂欢都属于别人。我关掉电视,收拾好桌上的残局。
城市即将苏醒,我们要重新扎进各自的生活洪流中。但我知道,下一个欧冠决赛夜,无论我们在哪里,在做什么,这个小小的“线上看台”依旧会准时亮起。我的最佳搭子,不是坐在身边勾肩搭背的那个人,而是那个在千里之外,与你共享着同一份紧张、激动与青春记忆的,屏幕那头的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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