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唱会搭子总监:在万人喧哗中,我负责连接每一颗孤独的节拍
演出前四十八小时,我的微信开始高频震动。
“总监,内场B区第三排有个女生第一次看演唱会,她旁边坐的是个老粉,要不要安排带一下气氛?”
“总监,看台218区有两位社恐,说想跟着蹦但怕尴尬,能不能就近匹配个气氛组?”
“总监,山顶有位大哥带了一整袋润喉糖,说愿意共享,但不知道怎么发。”
我是这场演唱会的搭子总监。没有工牌,没有工资,甚至没有主办方认证。我的工作,是在成千上万个独自前来的灵魂之间,织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从三年前在五月天演唱会帮邻座女孩接住掉落的荧光棒开始,我逐渐发现一个事实:很多人买得起最贵的票,却付不起“一个人”的心理成本。他们不是来看演出的,是来寻找一个可以一起尖叫、一起流泪、一起在散场后沉默走一段路的人。
于是我开始做匹配。不是相亲软件那种匹配,而是基于“那首歌你会哭吗”“散场后想不想去吃海底捞”“如果安可没唱你最想听的那首,你会骂人还是沉默”的深度问卷。我像一个情感版的调度中心,把散落在不同价位、不同区域的孤独,调成同一首副歌。
演唱会那天,我的工作才真正开始。 我站在入口处,手里举着一块写着“搭子集合点”的发光板。有人来找我领手环——蓝色代表“今晚请带我一起疯”,黄色代表“我想哭但不想被人看见”,红色代表“我可以带节奏”。我一边发一边记:218区的两个社恐,我给她们配了一位带手幅的老粉姐姐;内场第三排的新手,我安排了一位会唱所有冷门曲目的技术流大哥;那位带润喉糖的山顶大哥,我把他和五个已经喊哑了嗓子的学生党组了队。
演出进行到中段,全场灯光暗下来,只剩手机星海。我的手机震了一下,是山顶大哥发来的语音:“总监,他们五个把我的糖分完了,现在开始分我的水。谢谢你,我第一次觉得山顶不冷。”
我抬头看向那片星海。每一颗光点背后,都有人正在把耳机里循环了无数遍的旋律,变成身边一个陌生人的拍肩、合唱、或者散场后的一句“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”。
散场后,我照例收拾那块发光板。有个女孩跑过来,手环还没摘,蓝色已经褪了色。她说:“总监,我旁边那个人,她唱《倔强》的时候哭了,我递了张纸巾。后来她请我喝了奶茶。我们约好了下一场还坐一起。”
我笑了笑,把发光板收进包里。 下一场演出的消息,已经在后台排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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