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城雨落,寻一个“搭子”听风听你
重庆的雨,从来不温柔。它不像江南的绵密,倒像是从两江里捞起来的水汽,直直地往人身上扑。这样的雨天,最怕一个人。雨丝斜织,把整座城笼进薄雾里,轻轨穿楼而过时溅起的水花,像是给山城蒙了一层纱。这时候,若有一个“搭子”在身旁,便觉得雨也有了温度。
我们约在解放碑的屋檐下碰头。他撑一把黑伞,我撑一把蓝伞,两把伞在雨里碰了碰,算是打了招呼。雨顺着老建筑的檐角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珠。我们沿着十八梯往下走,石阶被雨水洗得发亮,每一级都映着灰蒙蒙的天。他指着远处说:“你看,来福士的尖顶被雨雾吞了半截。”我顺着看去,果然,那座地标建筑像浮在云里。
雨越下越大,我们躲进一家防空洞改造的老火锅店。红油翻滚,辣味混着水汽升腾,窗玻璃上全是雾气。他涮毛肚,我烫鸭肠,筷子在锅里打架,笑声比窗外的雨声还响。他说:“重庆的雨,就该配火锅。”我说:“重庆的雨,就该有个搭子。”
吃完出来,雨小了,江面上升起薄雾。我们沿着南滨路走,对岸的灯火在雨幕里晕开,像打翻的颜料盘。他忽然停下,指着江心说:“你看,有船。”一艘货轮缓缓驶过,汽笛声在雨里闷闷的,像山城的叹息。
后来雨停了,我们站在江边,看着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下一束光。他说:“下次下雨,还约?”我说:“好。”
重庆的雨,因为有了搭子,便不再是冷清的诗,而成了热闹的歌。每一滴雨,都藏着故事;每一把伞下,都有人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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