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我的狗血小说搭子,以及那个被我们写崩了的世界
我认识老周三年,一起写了七部狗血小说,每一部都烂得惊世骇俗。
第一部是霸道总裁文,我们让男主在女主失忆后,把她绑在私人飞机上绕地球飞了三圈,就为了让她“想起他”。编辑说神经病啊,民航局都没你们敢写。第二部是重生虐恋,女主重生后第一件事不是复仇,是把男主推进了泳池,因为上辈子男主害她淹死过。我们觉得这叫首尾呼应,读者骂这叫逻辑死于溺水。
但最离谱的是第三部。
那是一部古装权谋,写到中期,老周突然在群里说:“我让男二爱上男三了。” 我说你清醒点,男二是太监。 她说:“太监怎么了?太监就不能有爱情吗?我给他安排了假肢。” 我沉默了很久,回了一句:“那男三知道吗?” 她说:“不知道,但男三正在给女主下毒,毒药是男二偷偷换的,因为男二暗恋男三,不想让他成为杀人犯。”
我盯着屏幕,感觉自己的脑回路被一条疯狗叼走了。
但我们真的写完了。那本书在某个小平台上连载,收藏数不到两百,评论区只有两条:一条是“作者是不是嗑药了”,另一条是“求求你们写点正常人能看懂的东西”。
老周很认真地把那条评论截图发给我,说:“她在侮辱我们的艺术。” 我说:“我们的艺术就是两坨屎在赛跑。” 她说:“那也是并肩奔跑的两坨屎。”
后来我们养成了一个习惯——每次开新书前,先互相问一个问题:“这次要写死几个人的逻辑?” 问完就开始笑,笑得像两个在精神病院走廊里推着轮椅赛跑的病人。
上周她发来一个文档,标题是《豪门替身:老婆带球跑后我成了世界首富》。 我打开一看,第一行写着: “她生下三胞胎后,发现每个孩子的父亲都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我给她回了一句:“你他妈终于写了个正常人能看懂的开头。”
她回我一个笑脸,说:“后面还有更狗血的,我让三个爹打起来了。” 我问:“因为孩子?” 她说:“不,因为他们在争夺谁的基因更差。”
我没回她。 但那天晚上我打开文档,在下面接了一行字: “第四个爹正在赶来的路上。”
她秒回:“你懂我。”
是的,我懂她。 在这个世界上,有人写名著,有人写畅销书,而我们负责写那些让正常人两眼一黑的东西。 我们是彼此的垃圾桶、捧哏、和最后一个读者。 我们写的每一个字都在崩塌,但我们的友谊,稳得像一坨焊死在水泥里的狗血。
这就是我和我的狗血小说搭子。 我们从不奢望被理解,只希望对方永远别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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